拨款,不厌其烦的处理南方的灾后事宜,也一次次的团结南方人的心。
有人嫌她烦,有人说南方要得太多,有人讥讽她不过是在替自己的选区捞好处。
可她还是一次又一次地争,争道路,争安置中心,争防泥土流工程,争那些能够真正让南方人落实安稳生活的资源。
若是从前,他其实不明白。
他甚至觉得,她一个议员,为什么要管这么多?
可当灾难落在他的家乡时,他顿时就明白了。
如果她不管,就不会有人替南方人管,如果她不争,就没人替南方人争,也没人会知道他们南方到底承受了多少不公平。
今晚在国会广场发生的一切,更让他看清了另一件事。
政治本来就是一场资源分配,南方人之所以一次次被忽视,并不是他们人少,是因为他们没有足够的声音,没人关心政治,没有足够的力量在国会里替他们南方人争,替他们南方人大声的吵。
过去的他可以不关心政治,因为那时候,他以为政治离自己很远。
可现在,他突然觉得,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再说这句话了。
如果他们继续沉默,那么下一次,别人依旧可以轻易定义他们是谁。
可以把他们南方人说成是暴民,可以把他们说成是水平低下的农村人,可以把他们脚下的土地、港口、道路和资源,一点点的拿走,直到后辈子孙被洗脑成,政治不是他们这种双手沾泥的人群可以触碰的。
等他们终于发现时,可能连反抗的可能性都没有了。
素拉萨在人群中沉默了很久,他低头看着自己粗粝不堪的双手。这双手从小就在山里长大,摸过粗糙的木头,也干过最脏最累的活,直到加入救援队,他依旧习惯了用自己的双手去搬石头、清淤泥、救人。
他出生在南方山区,从小便知道,山里和曼都不一样。
城里的孩子放学后,可以坐着公交车回家,可以去设备齐全的医院看病,可以在灯火通明的街道上长大。
山里的孩子,放学回家可能要走很远的山路,若遇上暴雨,连回家的路都可能被冲断。
这些事情,他们从小便习以为常。
所有人都告诉他们,山区就是这样,南方就是这样,注定只能落后,只能发展不起眼的农业,只能成为大城市的果园跟农田,他们南方人不配有城市般舒宜的生活。
可现在,站在这片因为一场示威而陷入混乱的人群中,素拉萨忽然有些明白,为什么裴议员会站在国会里。
或者说,她想守住的不只是后面的政治仕途,她在做的事,是让南方人在未来的某一天,有能决定自己命运的可能,而非永远只是在最需要帮助的时候,被多数人遗忘,沦为那些政客分配利益的玩物。
素拉萨望着国会与国会前的人群,这一次,他没有移开视线。
那些如浪潮般的人群,让他终于看懂裴议员一直在做的事情。
也第一次真正明白,政治,原来就是普通人口中,最平淡的生活。
他不想再把家乡的命运,交给旁人决定。
素拉萨看着那几个在人群中制造混乱的男人被警察带上警车,直到车门关上,他才悄悄退到人群边缘的一角。
他拿出手机,沉默了片刻,才低头发出一条讯息。
"莎玛,我来国会之前,一直都觉得政治离我们很远,觉得政治很脏。现在我才明白,原来我们每个人的每一天,每一件事,都和政治有关。"
他停顿了一下,又继续写道:"还请你替我转告议员,谢谢她愿意站在南方人前面,也谢谢她一直在替我们争取本来就该属于南方人的权益。"
讯息发送出去后,素拉萨没有再说什么,只是抬头,看了一眼远处灯火通明的国会。
另一边,莎玛看完讯息,忍不住笑了一下,她顺手把内容转给了裴知秦。
裴知秦转头看了,唇角也跟着弯了起来。
过了片刻,她才慢悠悠地回了一句:"莎玛,你问问他,那他现在还觉得政治很脏吗?"
莎玛看着这句话,愣了两秒,随即失笑,她觉得,议员大概从一开始就知道素拉萨迟早会想明白。
裴知秦却已经放下手机,重新翻起了手边的文件。
她只是觉得,政治本来就是一种光明正大,能合法分配利益的手段。
为自己争取利益,为自己的家乡争取利益,为那些愿意把选票交给自己的人争取利益,这有什么好脏的?
真正脏的,从来不是争利益,而是有人想独揽权力,垄断资源,甚至不允许旁人参与利益分配,才是真正最肮脏的愚民手段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