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人也会被李若水的人格魅力折服,这回西夏人可就是在骂声中灰溜溜回去了。
毕竟这不再是敌人的施舍,而是长公主为大宋子民获得的一点赔偿和战利品。
唯一美中不足的是“长公主”争取来的,李若水可能还想指手画脚一下。但不要紧,反正他天天指手画脚,他总胜利。
他自己在路边站了一会儿,消化掉这个有点羞窘,又有点高兴的消息,李彦仙也不去打扰他,就偷偷看他脸色在那变化。
过一会儿,看李若水脸色变得差不多了,李彦仙问:“李相公,咱们回去熬粥么?”
李若水惊醒过来。
“去!速去!粥要熬得浓稠些,杀两头猪,将肉切碎了加进汤粥里!我看昨夜有许多妇人领着稚童前来城下,她们将粮食都给了家中男子,自己贫弱枯瘦,夜里什么也看不见……”
李相公就立了大功,大家都传说他怒骂西夏人,让西夏人羞得送上粮食的故事。
当然也有人说是殿下的功劳,可殿下离得太远了,走在营地里一户户看百姓的还是李若水和他领着的那些太学生,大家就还是夸李若水的多。
有一个太学生低声对同伴说:“这不好吧?殿下施恩,这些流民却对李若水感恩戴德,殿下若知道,必会不豫。”
“你可不要上书弹劾他,”同伴小声说,“他天天上书弹劾殿下,你看殿下动过他么?恐怕殿下也觉得他在这里做得不错!”
两个人嘀咕完了,看到领过粥的人都在那香甜地喝,喝了半碗就揉揉肚子的样子,也觉得这一幕不错。
西夏人还有粮食要送过来,先筹备了这些,过后每个月都要送,当然不送也可以,就看殿下拿不拿“撼山”轰他们就是了。
李乾顺也写信问过使节,他想不明白:她纵有精兵良将,怎么也这样有钱打仗?使节悄悄写信回:她没钱,可她撑得住!
从夏天到现在,这场仗算算打了大概两千多万贯的军费。
原本可能会翻倍,但她有一个替她死扛压力的曲端,曲端裁撤军队,又精简了运粮路上的损耗,还亲自抓贪腐抓了一路,所有的功劳与他嫉贤妒能的性情加在一起,让他终于是走上了死路。
可到底把钱省下来了。
她将国库里两三年的余饶都拿出来,算是顶住了这笔巨款。
可云中府收复了,河东路击退了敌人,这是要赏的,士兵们遍体鳞伤,筋疲力尽,他们等着拿犒赏给自己的妻儿,犒劳他们在这场生死之战里的表现。
麟州百姓们忙碌了大半年,现在田野被毁,家园被付之一炬,他们欲哭无泪,可还有一个严冬马上要来临,这是要赈的,朝廷要给他们钱粮,让他们能重新修建避寒的房屋,如果他们觉得要冻饿而死,他们会南下逃难,而麟州这块艰难拿回来的土地又要变得荒芜。
论功行赏,重修边防,这都意味着天文数字的支出。
但是光支出这两块还不够。
完颜粘罕替换了完颜拔离速,他又要南下了。
国库已经被打空了,这还是在南方稳定给她提供粮米和税收的前提下。
她坐在书案后,看着三司使给她的报表,这都是李素临走前给她算好的,方便接下来的女官季兰接手。
艮岳已经卖光了,里面的奇石也好,家具也好,太上皇新造出来的首饰也被她从庶母头上拔下来,惹得小妃子直哭,又不敢高声哭。太上皇也气得够呛,可生气又有什么办法?难道她是将那举世无双的钗子戴在自己头发上了?安国长公主自己头上也是光秃秃只有一根木簪啊!
沿海港口有越来越多的船舶停靠,只是港口还没修完,连借的钱还没有还完,想给她挣钱还需要一些时间。
除此之外就只有正常的赋税和盐铁茶专卖给她钱了,她就靠着这些钱在打仗。
可她要发不起奖金了。
“我的金叶子没了,我的红宝石也没了!我还有什么能拿出来的!把我的眼睛拿走吧!”
尽忠小声问:“殿下在屋子里嚷嚷什么呢?”
佩兰说:“你不要说话,殿下看到财报就会这么喊几句,咱们过一会儿再进去——不对,你先进去。”

